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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
han456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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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纽约?一定错了,当我去码头时想。我不认识那里的任何人。谁会给我打电话。看守人的棚屋就在大门内,有一个门和一个宽大的窗户对着车道。约翰斯把听筒放在窗台上,“在那里。”
  我拿了起来,“喂,我是罗杰斯。”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托帕斯号快艇上的那个斯图亚特•罗杰斯吗?”
  “是的。”
  “好,”她的声音明显地轻松了。然后她温柔地继续说,“罗杰斯先生,我很焦急,我还没有收到他的音讯呢?”
  “收到谁的音讯?”
  “哦,”她回答说,“对不起,只是因为我这么心烦意乱。我是波拉•斯塔福特。”
  显然从她说出名字的这种方式可想是要解释什么,“我不明白,”我说,“你要的是什么?”
  “他确实告诉过你有关我的事,不是吗?”
  我叹了一口气,“斯塔福特小姐——或斯塔福特夫人——我不懂你在谈什么,谁告诉过有关你的事?”
  “你这是故意地不必要的谨慎,罗杰斯先生。我给你保证我是波拉•斯塔福特。现在至少该有两个星期了,而我还没有得到他的只言片语。我全然不愿意这样。你认为会不会出了什么错?”
  “让我们回过头来重新开始,”我建议说,“我叫斯图亚特•罗杰斯,三十二岁,男性,单身汉,出租快艇的船长——”
  “请你——”她抢着说。然后停下来,显然在克制自己,更加沉着地继续下去。“好吧,也许你是对的,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你不该冒险。还算幸运我定了飞机票,我将在凌晨2:20到达。将在沃里克旅馆。请你在我刚登记住宿时就在那儿和我会见好吗?事情相当重要,”她挂上了电话。
  我耸耸肩,放回听筒,点上一支烟。真是不可思议。
  “某个难对付的人吧?”约翰斯问道。他是个瘦削的,白头发老人。蓝色的眼睛冷若冰霜。他靠着窗柜上开始抚摩结块的发臭的烟斗。“我有个女婿当警察,他说报上登着你的名字,你被各种各样的疯疯癫癫的人纠缠着。”
  “可能是个醉鬼,”我回答说。
  “基弗那个家伙太糟糕了,”约翰继续说,“我告诉过你那天晚上他来这里找你吗?”
  我很快地抬头一瞥,“他来这里?那是什么时候?”
  “嗨!他们说他被害的同一天晚上。会是星期四吧,我估计我一定忘记告诉你了。因为当你进来时拉尔夫正在接班,而我们正在闲聊。”
  “基弗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大约七点,七点30分。你出去后不久来的。”
  我皱起眉头。奇怪的是当我在多米诺碰到他时他当时没有提起这事。“你肯定是基弗吗?”
  “那是他自己说的。黑头发的家伙。他说他是从巴拿马和你一起乘船来的。我告诉了他你去看电影了大约到11点才会回来。”
  “他乘小汽车来的吗?”我问道,“有个姑娘陪他一起来的吗?”
  约翰斯摇摇头。“他独个儿来的。我没有看到有没有汽车;就我所知他是走路来的。我估计他喝了酒,因为当我不让他上船时看到了他耳边发烧。他又告诉我他是你的朋友,是乘这只船和你从巴拿马来的,而我说不管他是帮你从奥巴哈或是从内布拉斯加航行到这里来,对我说是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他不再是这船上的水手,没有你在场他就不能上船。”
  “他想要干什么?”我问道,“他说了吗?”
  “他说你付钱给他时,他忘了他的剃刀。我告诉他必须去找你要。他走了。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哦,”我说,“舱口是锁着的;他不管怎样都不可能上船的,他应该懂这一点。”
  我回到“托帕斯”船上。现在已过了六点,我可以说是打发了这一天了。我向浴室走过去,淋沐一下。刮了脸,穿上干净的便裤和一件新的运动衫。当我送回我刮脸刀具时,又回到舱内。我想起了基弗。奇怪,他有了那些钱,怎么还会再来这里取他在巴拿马买的那便宜的剃刀。我暂停了一下。既然我想到了剃刀,自从基弗离去后我甚至还没有看到过呢。这只是一个借口来上船吗?也许这人是个贼。我拉开了床铺下基弗当占用的那个抽屉。里面没有剃刀。噢,这卑鄙的……唔,不应操之过急,我想,要查明它不在船上再论。我走进厕所间拉开脸盆上方的小机柜。在里面呢。装着保险刀和一包刀片的苯乙烯盒子。原谅我吧,布莱奇。
  我登上升降口梯子。甲板上倒映着岸上建筑物的拉长的影子,随着来自海湾的微风吹拂,有点凉爽的感觉。我在船尾舵手座坐了下来,拿出一支烟,然后在开始击打火机时中止了。
  波拉。
  波拉•斯塔福特。
  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吗?我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见过吗?哦,也许只是想象罢了。我把打火机投回衣兜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可是这恼人的想法一直在脑里缠绕。或许在航程期间基弗曾经提到过她。要么巴克斯特提到过她。
  巴克斯特……出于某种原因我又意识到在联邦调查局办公室里感到的那种陌生的不安的情绪。只要转一下头我就可以顺着甲板的靠港的那一面看过去。可看到后桅和主桅之间,那天我就是在烈日下光着脑袋站在那里,看着尸体慢慢地消失,落进两英里下面的深处,将承受千钧压力和永恒的黑暗。这是可怕的终极——事实上如果联邦调查局不能查明有关他的一些情况,不能在某处收集一些残迹的话,人们可能决不知道他是谁。决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没有指纹,没有照片,没有可能更好地描绘,什么也没有。他永远地走了,没留下任何痕迹。就是那样吗?就那样来搅乱我的余生吗?只怪我当时没有把它尸体带上岸。在岸上他有可能被辨认出的。
  哦,地狱,我愤怒地想着,你是故意地令人毛骨悚然的。在人力所及的范围内你什么都做了。除了把欲望去掉;那本来是很有用的,可是你害怕了。原来你确实喜欢那个人;这决不是借口,是这样做了。但从长远看这本来不会改变任何事情的。你离巴拿马运河仍然还是300英里。而在炎热的气候里。而在炎热的气候里,想把距离再伸长一些将决不止是不愉快的事;会成为危险的。埋葬是一种实际上的必要,好久以后才成为一种仪式。
  一定会有些线索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有四天,在这么久的时间内即使是象巴克斯特这样不爱说话的人也会说些什么的,这些话会就他是哪里人提供暗示的。倒回想回去。索默斯说过的联想指得是什么?就在这儿这个四十英尺跨度的范围内发生了所有的一切。从第一次你见到巴克斯特开始吧,仔细检查每一分钟。
  我停了下来。为什么这是必要的呢?或者宁可说,为什么我感到是必要的?为什么会下意地恐怕他们在巴拿马找不到任何认识巴克斯特的人?那人说过他在那里工作。假如是这样的,联邦调查局一天内就会搜出的。难道仅仅是由于旧金山的地址结果是个无动静的尽端吗?不,一定会有更多的……
  那天下午下过雨,当时的热带倾盆大雨象打鼓一样敲击着甲板,象冰雹一样在水面留下麻点,后来天又晴了。南方的群星闪烁着横跨天际。托帕斯号船尾靠着一个低的木制码头停泊,锚抛在前头,树影重重迭迭。远处一盏路灯发出昏暗的光。沿街的那排棕树在来自加勒比海的微风吹拂下摇拽,婆婆起舞。
  时间是下午8点钟,基弗带着两三元钱去最近的酒巴间了。我预付了20美元给他,他又只剩下这点钱了。我下面去把买来的航线图编成目录然后收藏起来。我打开船舱顶板上的灯站在升降口梯子的脚下向前看。船没有毛病,内部设计很好,那6英尺2的前室是适当的。那小煤气炉和厨房的不锈钢洗涤槽设计左右舷近船尾处,下面有木制冰箱,储藏室。对着右舷有一长靠椅。它的上方是无线电测向和无线电电话,有一张航线图桌子不用时可以折起来的。就在这个地方的前面有两个固定的床位。床位那边对着左舷有一个柜子,而对着右舷是一小间关闭的厕所。这些,以及他们之间的幕帘形成了一个通往前室的通路,前室较窄容纳两个附加的床铺。
  航线图滚成一筒放在长靠椅上。我划开捆着的绳子,把航线图的小桌子拉开。打开了上方的灯,我开始对着我的表格查证他们,然后把各张分别地卷起来,存放在船舱顶板上的架子里。这下面很热又非常静,汗水浸渍着我的脸。我擦了擦汗,愉快地想到明天我们会在海上了。
  我把一张加勒比海水文局的总航线图展开在桌子上,正在点上一支烟的时候,岸上一个声音在叫:“嗨嗬!托帕斯上有人吗?”我把头伸出舱口,码头上模糊有个人,个子很高,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不清楚,我看不见脸部。然而他听起来是美国人,而从他打招呼的样子判断他可能是从另一艘快艇上来的。“上船来吧,”我邀请了。
  我退回来,那人在升降口梯子下看得见了——先是沉重的粗厚底皮鞋,接着是穿着灰色的法兰绒裤的长腿,最后是棕色的花呢茄克衫。我想这种穿戴在巴拿马是很奇特的,这儿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没有穿比亚麻布更重的衣服了。那人的脸出现了,他站在梯子的脚下,由于他的身子长头稍微倾斜。那是一个细长的,匀称的脸,中年年龄,但脸上没有下陷也没有深的皱纹。脸上只有温和的,聪明的特征和举止良好的标志。眼睛是棕色的。头上没带帽子,刚冒出的棕色的短头发正要转成灰白色。
  “罗杰斯先生吗?”他有礼貌地问。
  “是的,”我说。
  “我叫巴克斯特,温德尔•巴克斯特。”
  我们握了握手,“欢迎你,”我说,“来点咖啡好吗?”
  “不,谢谢。”巴克斯特稍微向升降口梯子一边移动一下,可他仍然站着。“我要直接说明来意,罗杰斯先生,听说你要雇个水手把船开向北方?”
  我感到惊奇,但我没表露出来,不管是从外表上看来或是从举止上看,巴克斯特都不会象个找工作的人,不象一个来当被雇用的舱面水手的人。他象个大学学生,但一定有五十岁左右了。“唔,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人。”我说。
  “我知道,那么你不雇用两个人吗?”我意思是说,减少值班的时间。”
  “连续不断地值班确实使人衰老,”我赞成地说,“我当然不在乎雇用两个人。你有经验吗?”
  “有”。
  “是远海航行啊?对于这40英尺的小帆船来说,加勒比海波浪起伏,航行相当险恶。”
  巴克斯特当时一直在看航线图。他很快地抬眼一瞥,棕色的眼睛仅仅了于礼貌:“小帆船吗?”
  我露齿笑了。“有两个申请者把这船称为纵帆船,而有一个还想知道是否我打算每天晚上都要抛锚。”
  巴克斯特的嘴唇上露出不明显的微笑。“我明白了。”
  “你察看过这船吗?”我问。
  “看过了,今天上午我看的。”
  “你对这船了解的怎样?”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猜测,我说船可能是一个叫奥尔登的设计的,新英格兰建造的。可能不超过10年前。似乎最近被检修过,可能就在两个月之内被修的,除非船一直停在淡水里。帆索的装配样式很美,只是靠左舷边上的主桅下部支索出现一些磨损。”
  我点点头,我已经带金属线上来,准备在早上开航之前代换那条支索。巴克斯特决非农夫,我对着航线图呶呶嘴,“你认为这条路线怎么样,这是我划定的。”
  “你带着大三角帆了吗。”
  “没有,”我说,“除了在使用着的船帆之外什么也没有。我们可能要几天或更长一些时间才能到岸,而我能付给你的只是100美元。你能确定要去吗?”
  “报酬不关紧要,”他回答说。“主要是我要省下乘飞机的费用。”
  “你是美国公民吗?我想。”
  “是的,我家在旧金山。我来这里是出于工作,但那工作还没有拟定下来。所以我倒愿意尽可能便宜地赶回去。”
  “我明白了,”我说,不知怎么回事我感到在温和的举止和良好的教养的背后,巴克斯特因焦急而紧张,似乎想要听到我答应他。唔,为什么不呢?这个人显然有经验。多花费这一百美元完全值的,这样就不必忍受两个人轮流值班的辛苦了。“那么,就说定了。你能早晨早点上船吗?我要在10点之前开航。”
  他点点头。“一个小时内我就会把用品带上船来。”
  他离去了,而四十五分钟后就回来了,带着一个装着两套不同衣服皮箱。“基弗和我住在这些床位,”我说,“前室里两个床位你可任选一个。你可以把你的提包存放在那边柜子里。”
  “谢谢,那好极了,”他回答说。他把用具放进去了,脱下花呢茄克衫,打开了舱内的快速送风机。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静静地坐下来吸烟,而我根据WWV的报时信号调整了天文钟。
  “我猜想你出海航行过好多次吧,”我尝试地说。
  “我过去很经常,”他回答说。
  “在加勒比海和西印度群岛吗?”
  “不,以前我从来没有到过那儿。”
  “正常时我经常出没的地方是巴哈马,”我继续说,“那是一个美妙的国家。”
  “是的,我了解这一点,”这话是同样很有礼貌地说出的。可从他接下去什么也不说的事实上看来,他是不希望把这讨论继续下去的。
  对了,我想,对这事有点忘却了;要是你不想说时就不必说。我不愿被看成是个多嘴的老妇人,为了探听人家的事被断然拒绝。然而过一会儿我又更好地考虑一下认为我有点自作不公正。一个五十岁的命运乖而情绪低落的男人不愿意同陌生人谈自己的往事可能是相当合理的。尽管巴克斯特很冷淡。但我还是把他看成使人喜欢的人。
  基弗大约一个小时后回来。我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巴克斯特彬彬有礼不多说话。基弗带着醉象。作为一个商船水手,他深信凡是生活在海岸边的任何人都是农夫,因此他有点带着优越感表示关心的神态。我什么也没说。布莱奇免不了有些惊奇;我预感到巴克斯特是个比他任何时候都更好的水手。我们都在10点稍微过后进去安寝了。当我黎明醒来时,巴克斯特已经起来了,并穿上衣服了。他站在他的床位旁边,只是透过幕帘的边沿才可看见。他在用他的皮箱面做桌子,在一迭航空信纸上写什么。
  “为什么不用航线图桌子呢?”
  他环顾了一下。“哦,这没关系。我不想吵醒你。”
  ……
  我把第三支烟从边上一扔,站了起来,伸展一下四肢。其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巴克斯特的法兰绒和花呢在巴拿马有点出格。但也许他只是不想花钱买热带的衣服,尤其是要是这工作看来并不是永久的话。
  此刻已是黄昏,城市上方的光辉映着天空,热气腾腾。我锁上了升降口罩,向大门口走过去。约翰斯从杂志上离开抬头看了看。“出去吃晚饭吗?”
  “是的。哪个有酒巴的饭店有良好的空调?”
  “到金凤饭店去试试吧。要不要给你叫辆出租汽车?”
  我摇摇头。“谢谢,我会走路过去乘公共汽车的。”
  我在黑暗中跨过铁路进入街上。公共汽车站要向上走一个街区再向右走两个街区。那是大仓库和重工业区。街上现在没有人,灯光暗弱,我在拐角处向右拐走在下个街区的一半处,到了一个堆满烂汽车的幽暗的废物场前面,就在这时一辆小汽车转进街上跟在我后面,一瞬间用耀眼的车灯照得我感到眩晕。它突然转向路边镶边石,然后停了下来。“嘿,你。”一个声音咆哮着说。
  我转过身来,窥视见从前窗突出的一支自动枪的模糊的枪口。枪口的上面模糊可见一顶帽边和露出来的一个残忍的下巴。“上车。”那声音命令道。
  整条街四处都空无一人。身后是高高的,不可通过的废物场的篱笆。我看了看我和拐弯处之间,四处没有任何东西。“好吧。钱包在我屁股兜里——”
  “我们不要你的钱包。我是说上车!”枪口几乎是感觉不到地动了动,后门打开了。我朝着走过去。当我探过身的时候,几只手从里面黑暗处伸过来猛拉。我倒下去了。什么东西在我的左肩上猛砍下来。我的手臂直到指尖都失去了知觉。我试图站起来,光束从我眼睛后面照了过来。、
  我的头持续不断地巨痛,象引起海啸一样。痛苦增长着,然后下降,接着又上涨,紫色的热浪冲击着我的头壳,当我睁开眼睛时,紫色的变成一片空白,使我颤慄,只好把眼睛又闭上。腹部肌肉紧紧地痉挛着,使我觉得一阵阵地恶心。我觉察到了干呕的声音,而体会到窒息而死的感觉。
  “撑着他,”一个厌烦的声音说。“你要他淹死在里面吗?”
  我感到自己被向上了出来被推过去靠在身后的什么东西上。我再次又呕又吐。“倒桶水过去,”那声音命令道,“臭死了。”
  脚步声去了又回来。水倒在我脸上,近使我头向后,使我鼻孔发涨。我窒息了。剩下的水泼到我前面的衬衫上。我又睁开了眼睛。灯光使我眼睛灼痛。我伸手想把灯光推开,可是发现它显然是从一个难预测的地方照着我的。因为我的手指尖都够不着。也许那光亮是太阳。或许,另一方面来说,我是在地狱里。
  在我自己的这个光亮的,痛苦的和呕吐物气味的小世界以外的黑暗中某某处,一个声音在问,“你听见我说话吗,罗杰斯?”
  我想说什么,可是又吐了。又是水泼在我的脸上。当水从我鼻子和嘴上流完了我又试了一次。这一次能说出几句话来了。都是些短的话,而且是非常熟悉的话。
  “你在什么地方让他上岸的?”
  对着这问题我麻木地在脑海里摸索着回答,可是放弃了。“是谁?你在谈论什么呢?”
  “温德尔•巴克斯特。你在什么地方把他放上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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