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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凶手
作者:
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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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李来的电话?”张京问。
  “嗯。”
  “那是王新那边出事了?”
  “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什么!你们叫李易去我弟弟家了?”周庭贵激动地站了起来,“为什么又事不直接来找我就行了,还要派人去我弟弟家,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回给我弟弟带来麻烦的?”
  “你先别激动。李易还没走到王新家,就在半路上看见了王新和马佳绘两人向欣新1号路方向去了,现在李易只是暗中在跟随他们而已。”
  “马佳绘?那个女人和我弟弟去欣新1号路那边干嘛……难道……”不等邱海宁他们反应过来,周庭贵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外。
  “小周,等一下。”邱海宁和张京也跟着追了出去。
  欣新1号路——
  在欣新1号路,有一条靠江的小路,这条小路平日很少人走。李易跟着跟着,就觉得奇怪,两人怎么会走这条路呢?到底他们想干什么?
  王新和马佳绘有说有笑的走在前头,似乎还没有察觉一直跟在后头的李易。两人在前一人跟在后,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后,在一个“T”字型路口处,走在前的两个人突然大吵了起来,接着吵着吵着又开始抓扯,见这情景,李易顾不得邱海宁的叮嘱,上前准备劝阻。
  李易一边跑向他们一边喊道:“住手,别打了!”
  王新和马佳绘似乎并没听见,两人一边抓扯一边漫骂,谁都没有打算停手的意思。
  好在李易及时上前制止,“王新,你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打女人这算什么……你笑什么?”
  “嘿嘿,我笑你太天真,太好骗了。”王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睛直盯着李易的后头。
  “什么……”李易本想回头看个究竟的,但是在他回头的一刹那,他只觉得天昏地暗,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真是个笨蛋!”马家绘手里拿着根棍子讥笑道,“被我们骗了这么久居然一点警觉都没有,本来不想这样对你的,可是没办法,谁叫你看见我们在一起了。”
  “喂,现在怎么办?把他扔进江里?”王新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易冷冷地说。
  “不,这样就太不好玩了,让我好好想想……”
  当马佳绘和王新正想着怎样处置李易的时候,邱海宁和张京、周庭贵三人正赶往欣新1号路。
  “小周,这是怎么一回事?”邱海宁问道。
  “你指什么?我弟弟和我?还是我弟弟和马佳绘?”
  “都有。”
  “在我8岁那年,我和我弟弟分别被人收养了……”周庭贵回忆说。
  “被人收养?你们是孤儿?”张京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
  周庭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是的,在我弟弟出生时,我妈妈就难产死了,我爸爸在我6岁那年也得病死了,后来就如你所说的,我和我弟弟都成了孤儿,你现在清楚了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你们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亲戚了吗?”张京为自己解释说。
  “亲戚。”周庭贵冷笑道,“什么亲戚!当你家还有大人在时,是有这么一两个来窜门借钱的亲戚;当你家不再有大人时,谁还来管你的死活。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送进孤儿院,或是让你在外自生自灭。你觉得有这样的亲戚,我和我弟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这……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是这样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后来呢?你和你弟弟被分别收养之后,你们一直还有联系吗?”邱海宁适时地插问道。
  “不,我们一开始并没有联系,一直到我们照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们才开始有了联系。”
  “那你们从那以后都经常见面吗?”
  “经常见面?不,收养我弟弟的那家人,不想别人知道我弟弟是他们收养的,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见周庭贵说起他和他弟弟的时候,总是显得十分伤感,邱海宁于是把问题转向另一边:“王新……我是说你弟弟和马佳绘又是什么关系?”
  “我弟弟和马佳绘……”周庭贵看着邱海宁,似乎他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似的,“他们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马佳绘并不像你平时看到的那样,是个胆小的人。其实……”周庭贵好像在犹豫什么。
  “其实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也算不上知道些什么吧,只是最近我一直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我刚才想说的那个‘其实’是指那天队长你以为你在追的那个是凶手的人其实是我。”
  “什么!”邱海宁和张京齐声惊道。
  “是你?怎么会是你?”邱海宁问道。
  “是我,我那天之所以没能赶来,不是因为我不舒服,而是我就在那里。当你们准备赶到马佳绘的家的时候,我正在她家附近监视她。当时,我发现马佳绘行为十分奇怪,总是进进出出的。后来李易来了,马佳绘没有让他进去,他站在门外,突然路灯一下就没了,他回头去看时,一个黑影从侧窗跳出,我想应该就是马佳绘,等李易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我见那黑影挥下了手中的东西,因该是根棍子……”
  周庭贵说到这儿,张京打断问道:“那后来你怎么又会重马佳绘家里出来?根据马佳绘的说法,是有人想杀她。”
  “怎么,你认为我想杀她?”
  “不是,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我说了,马佳绘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周庭贵回忆道,“当时她打昏李易后,就进了屋,在她屋里似乎还有一个人。我听见一阵尖叫,情急之下就从侧窗往里看,虽然当时屋内没有灯,不过我确定,屋里除了马佳绘一人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人。就在这个时候,队长你和张京就赶来了,我才明白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马佳绘设的一个局。”
  “你因为怕说不清当时的情况,情急之下就选择走人。就在这时,我们看见了你,却误以为你就是那个凶手。”邱海宁补充说。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觉得那凶手……不,是黑影的背影很面熟,原来是你啊。”张京这才总算弄明白了。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马佳绘很可疑呢?”邱海宁问。
  “因为……”
  “怎么,很难回答吗?”
  “也不是,”周庭贵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是我最近发现她和我弟弟走得很近,她可是正和李书航要好的,怎么又和我弟弟有来往了,我想弄明白,所以暗中监视她。”
  “小周啊,你呀……哎!”
  “队长,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应该的,可是为了我弟弟,所以……”
  “我明白。”邱海宁轻轻拍了拍周庭贵的肩膀,“可是你要知道,你是一名警察,应该有作为一名警察的职责,怎么能让私人感情所左右呢?从案子一开始,你就应该回避的,毕竟王新他是你亲弟弟,又和案子有着直接关系。你没有选择告诉我们,却选择了隐瞒和谎言,这点我对你很失望。”
  “队长,我……”周庭贵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你就什么都别想了,我说这些只是不希望看见你一错再错下去。你是跟了我多年的好兄弟,我不希望你是这样离开的,你知道吗?”
  “我明白,队长。”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就在这时,张京发现前面“T”字型路口处,有一根带血的棍子。
  三人急忙上前察看,这时邱海宁说:“肯定是出事了。”
  于是他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李易的手机,响了5、6声,正当他想挂断的时候,手机接通了,接听的人显然并不是李易。
  “喂,是李易吗?”
  “嘿嘿,邱队长,还记得我吗?夜行者。”
  “你是王新吧!”
  “果然不愧是邱队长,你终于知道我就是夜行者了。”王新不慌不忙地说,“你想知道李易现在怎么样了,是吧。”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现在就在我脚下,你想知道我在哪儿吗?”
  “你在哪儿?”
  “在一个看得见你,你却看不见我的地方,嘿嘿嘿……”
  “你……”邱海宁话还没说完,周庭贵就抢过手机说:“喂,是阿新吗?你在哪儿?快把李易放了!”
  “……是哥啊,怎么了,你把我们的事都告诉邱海宁了吗?就像我跟你说要告诉他的一样吗?”
  “是的,我全照你说的话说了,你现在在哪儿?”
  “是吗。那已经就没你的事了,把电话给邱海宁。”
  周庭贵没办法,只好将手机交给邱海宁,邱海宁接过手机说:“喂,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吧,这样也不枉费你哥哥的一番苦心啊。”
  “自首,邱队长,你是傻了吗?这个游戏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就是你抓到我;要么就是我抓到你。现在,似乎是我先抓到了你呢?”王新笑道。
  “你当这是个游戏?你知道吗,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杀了两个人了,杜志德也失踪了,现在你还绑架了一个警察,这些已经严重触犯了刑法了,是要被判死刑的。”
  “死?对我来说这个字是没有意义的。在我的世界里,只能照我的规则把游戏玩下去,你明白吗?”
  “你要玩,是吗?你把李易放了,我陪你玩。”
  “看来你还真是不想玩下去了呢!我要是把李易放了,还有什么可好玩的,况且是他自己要来参加的,我又怎么能随便放他走呢,他要留下来陪我们一起玩这个游戏。”
  “那你要么样才肯放了李易?”邱海宁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要“玩这个游戏”了,为了李易,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这样问就表示你已经准备好和我一起玩这个游戏了,那真是太好了,哈哈……”王新笑了一会儿,停下来继续说,“你听好了游戏很简单,只要你能在半小时内找到我,你就能带走李易,而且还能破案。怎么样,很简单是吧。”
  “等等……”
  “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欣新路这么大,要在半小时内找到你,至少也要给我条线索吧?”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一个看得到你,你却看不见我的地方吗?想救李易,想破案就快来找我吧,嘿嘿嘿……”一阵笑声过后,电话就挂断了。
  “队长,要不要通知局里?”张京觉得事情严重了,应该通知局里派人过来增援。
  邱海宁看了眼周庭贵,对张京说:“20分钟内,我还没找到他们,你就立刻打电话叫局里派人来增援。”
  “是,队长。那我跟你一块去找吧!”
  “不用了,你就在这儿。”说完,又对周庭贵说,“你跟我去找人,我希望在我们找到他们时,你能说服你弟弟去自首,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要求了,知道吗?”
  “谢……谢谢队长,我知道了。”周庭贵眼中含着泪回答说。
  就这样,邱海宁和周庭贵在四周开始找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中过去了。5分钟后,邱海宁意外抬头发现对面一栋楼房上,有一个亮点。
  “你看,那是什么?”邱海宁指着那个亮点说。
  “那是什么?好像是什么东西反射的光吧,太高了,看不清楚是什么。”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进了楼,乘着电梯,到了顶楼天台,闪光的东西正是王新手里拿的望远镜发出的。
  “哎呀,你瞧这是谁来了。”王新对双手被绑住,倒在一旁的李易说。
  “队长,他疯了。”李易大声说道。
  王新上前就对李易腹部一脚踢去,说:“我是疯了,要不是疯了,怎么会和仙山刑警队有名的邱海宁,邱队长玩这个最后的游戏呢?”
  “王新,你快把李易放了,跟我们去自首吧。”邱海宁看了看周庭贵。
  周庭贵立刻上前了一步,对王新说:“阿新啊,你听队长的话吧,放了李易,去自首吧。”
  “哥,我不是说过没你的事了吗,你和他在一起干什么?”
  “没事?你以为我就没事了吗?我包庇你、帮助你,已经同样是在犯罪了。听我的,跟我一起去局里自首吧。”
  “别傻了,哥。自首就是自杀,你是要我去死吗?”
  周庭贵听到这,显得有些激动,连连摇头说:“不,不,我不能让你死。我答应过爸爸的,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死。”
  “庭贵!你冷静点!”邱海宁抓住周庭贵的肩膀说,“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你弟弟去自首,你想一错再错下去吗?”
  “不,不……”周庭贵看着邱海宁摇头说。
  就在这时,王新不知道重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刀,冲向邱海宁,一边跑一边说:“放开我哥哥。”
  眼看刀就要刺到邱海宁了,却被奋力站起来的李易,撞倒在一边。邱海宁本想趁势上前将王新擒获,可是周庭贵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他。
  “庭贵,你放手。”邱海宁挣扎着说。
  “队长,放了我弟弟吧,我愿意代替他坐牢。”周庭贵央求道。
  “你放手。”
  “阿新,你快跑吧。”见求邱海宁放王新一次已经不可能,周庭贵只好叫王新先跑。
  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却是周庭贵做梦也没想到的。王新不但没跑,反而捡起地上的刀来,刺向邱海宁。
  在刀子刺进邱海宁身体的那一瞬间,李易大叫道:“队长!”
  随着刀子的拔出,一股鲜红的血从邱海宁的身体里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周庭贵抱着邱海宁的手。因为有股热热的东西流在了周庭贵的手上,他这才慌忙松开了手,仔细一看全是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庭贵松了手,邱海宁立刻跑了出去,扑向正在向楼梯口跑去的王新,经过一番搏斗,邱海宁终于将手铐拷在了王新手上。此刻,他已经觉得,周围的景色已经变的比先前暗淡多了。他努力地一步步拖着全身是血的身子,向李易走去,看着李易倒在地上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可是此刻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知道风吹得特别大,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那已经不重要了。”邱海宁心想。
  当他拖着身体,离李易还有一步的时候,他知道摔倒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了。他伸手解开了绑住李易双手的绳子,说:“我听不见你说什么,可是你现在要听我说,一定要把王新等人捉拿归案,因为我们是……”邱海宁没能说完他想说的那句话。
  “队长!”李易哭喊道,只是邱海宁已经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一个月后,仙山警察局——
  “队长,这次让我去吧!”李易说道。
  “好,但是一定要记得和大家配合,切勿单独行动。”张京回答说。
  “是,队长。”李易拿上帽子正转身准备出去时,张京叫住了他。
  “明天大家商量着要去祭拜队长,你不会不去吧?”
  “……”李易背对着张京,没有回答。只是把拿在手中的帽子,戴在了头上,然后向前走了出去。
  张京望着李易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埋头写起了关于邱海宁接手的最后的案子的报告。
  报告中有一段这样写道:
  根据案犯王新的口供内容来看,前景报社女记者卓铃和拾荒者祥福确实是被王新所杀。前景报社编辑杜志德也于破案一周后在他家中找到,经调查得知此事和案犯王新无关。另一共犯马佳绘还在潜逃中……
  第二天,大家都去祭拜了他们以前的队长——邱海宁,但有两个人却没有去,一个是李易,另一个是周庭贵。说到周庭贵,自从王新杀死邱海宁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了,他没有回局里,也没有回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当大家祭拜完了,都走了后,李易才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朵菊花。
  “队长,我来看你了。”然后他把菊花轻轻地放在了墓碑下。
  “你也来看队长了?”李易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没见到的周庭贵。
  “是你。”
  “我来看队长的。”
  “你也配吗?”
  “我知道自己是没脸见队长,可是我还是来了,我想来看他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是的,最后一次,也许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要走?”
  “是的,我要走了,等我弟弟服刑以后,我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你以为逃避就可以忘掉一切吗?”
  “可能吧。”周庭贵望着远处说,“我是个懦弱的人对吧?你认为一个懦弱的人会怎么在这痛苦的回忆里过完下半辈子呢?”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因为你不是个懦弱的人,所以你不会了解我的心情的。”说完,周庭贵向前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李易问道
  “去一个我能去的地方。”周庭贵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我告诉你,我不会像你一样去逃避的,我一定会去抓到马佳绘,因为我是一名警察。”李易在后面大声喊道。周庭贵听了,突然站住了,背对着李易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了,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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